沉痛追忆,虔敬荐书
--《一平诗文全集》第五卷序
◎ 宋书元
一平先生是我的挚友,他于去年年底突然去世,令亲友悲痛莫名。现在一平的遗孀周琳女士和朋友们整理出版他的诗文集,嘱咐我负责第五卷即时政评论卷的序言写作,我虽然老迈,力有不逮,但义不容辞。
自受托至今,已有月余,我反复翻阅一平留下的这批文字。每读一篇,都仿佛听见他在书房里慢声细气说话的样子--他从不疾言厉色,却总能在不动声色间把一桩复杂的事情条分缕析地铺陈开来。如今斯人已逝,文字犹在,字字句句都成了与故人对坐的凭据。我不是研究时政的学者,本不该在此评点;然而身为他几十年的旧友,自觉对他的为人和为文,或许能略说一二旁人不易看到的东西,聊补正式评论之所不及。
一、忠厚之人,锋芒之文
认识一平,要追溯到许多年前。彼时他刚由波兰转赴北美,辗转东西海岸,一边艰苦谋生,一边笔耕不辍。我与他相交,印象最深的不是他的才学,而是他待人的那份厚道。他不爱在人前张扬自己,即便是发表了得意的文章,也极少主动提起;朋友有难,他却必倾力相助,不计名利。他穿着朴素,饮食简单,书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,大半是书与稿纸。后来我读周琳的后记,她说一平在车库里堆了十几年的旧箱子里,竟还藏有他自己都早已忘掉的手稿--这正是他一贯的样子。文章他写得极认真,出手以后却往往不再回头看,好像那只是路上随手放下的一块石头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温和敦厚之人,落笔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。读他的时评政论,常令我惊讶:这真是平日里那个慢声细气的一平么?他写八九,写六四,写中共极权之祸;写非暴力抗争,写零八宪章,写香港占中;写习近平上台后中国的逆向退化,写美国社会的撕裂与衰落;每一篇都直指根本,毫不含糊。他不发空泛的宏论,也不卖弄激烈的辞藻,而是把问题一层层剥开,把利害一节节算明,在最平实